对于中学生足球队员来说,15岁以下非常关键,因为如果你能入选爱尔兰国家队,你就能进入英格兰球探的视线。这是个成败在此一举的赛季。入选爱尔兰队要比中考重要得多。我在前一个赛季曾代表科克市参加过14岁以下年龄组的比赛,并且获得了全国冠军。科克队的大多数队员都来自我们这支战无不胜的洛克蒙德队。因此,成为中学生国家队队员的可能性显得非常大。如果你能成为国家队队员,你就很有希望到某个英格兰俱乐部去试训。
国家队的选拔过程是在都柏林进行的,而且如果没有被选中,一般也不会正式通知你。你所在的俱乐部会收到他们的来函;不过,最早得到消息的是各家报纸。我有天放学回家时,看到我爸爸手中拿着我们的地方报纸《晚间回声报》,脸上带着微笑。“有你的名字,孩子,你要去都柏林参加选拔赛。”
你的心有时候的确会跳起来!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时的感觉棒极了。我要去都柏林了,而且一起去的还有我在洛克蒙德的队友艾伦、保罗、达米恩和莱恩。
我们坐火车去都柏林。我们惟一担心的是国家队选拔委员会向着都柏林人,因为这一点至少在科克臭名昭著。
我在选拔赛中表现得非常好。当我在比赛结束前15分钟被替换上场时,我以为这是因为负责选拔的人已经看到了足够的表现,已经作出了决定。回到科克之后,我焦急地等待着选拔结果。最后,又是通过《晚间回声报》,我们得到了坏消息。A.奥沙利文、P.麦卡锡、L.唐尼和D.马丁的名字都出现在了去都柏林的名单上。无论我将报纸翻看了多少遍,我都没有能找到R.基恩这个名字。相信我,我查了好几遍。我非常伤心。这是我人生最大的失望。实现梦想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艾伦、保罗、莱恩和达米恩都入选了国家队。选拔委员会中来自科克的评委说,“罗伊个子太小了”。由于代表国家队参加比赛,左边锋艾伦和中锋保罗都加入了英格兰俱乐部:艾伦去了卢顿市队,保罗去了布赖顿队。
回到梅费尔德后,我参加了为像我这样没有能取得毕业证书的孩子所开设的专门课程。这个为期一年的课程主要是让我们掌握一定的知识,让我们将来能找到某个半技术性的工作。但是,80年代的爱尔兰正笼罩在经济危机的阴影中,人们首先考虑的是有没有就业机会。在那些情况中,人们几乎没有为那些子虚乌有的工作接受训练的动机,结果我们这个专门为学习差的孩子开设的课程6个月后就因为人数越来越少而关闭了。
看到这世界显然要将我吞噬,我母亲很着急;我一时也失去了我不服输的天性。接着,我又受到了一次打击。保罗?麦卡锡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安排我去参加布赖顿队的选拔赛。一切都已经安排好。我先坐火车去都柏林,在那里坐飞机去伦敦,然后再从伦敦坐火车去布赖顿。在我准备动身的前一天晚上,保罗打来电话,说选拔赛取消了。布赖顿队核查了保罗的推荐,取消了原来的决定。他们听说我个子太小,无法成为职业球星。
我心灰意冷,渐渐地坠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一天一天地打发那无聊、漫长的时光。每天一点钟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看1点半播出的最新一集连续剧《邻居》。然后,带着我那条黑色杂种狗“笨”出去散步,“笨”已经替代了另外一条杂种狗“运气”。“运气”是条流浪狗,他很走运,找到了罗伊?基恩。我爱我的狗,真的很喜欢它们(直到如今还是如此)。狗不像人类,它们不说废话,也从不背叛主人或令主人失望。你所给予的必定能得到回报,甚至更多。“笨”和“运气”及我的其它狗一样,热情忠诚,而且滑稽,各有鲜明的个性。我觉得它们令人叫绝的共同特点是它们不知道也不在乎你是曼联队队长,还是个没有工作、没受过教育、整天梦想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的16岁少年。和“笨”散步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尽管我意识到我错过了一个重要的机会,也许是最后一个机会,可我仍旧热爱足球,仍然以同样的热情投入训练和比赛。我从未拿过救济金,原因很简单,要到18岁才有资格。钱成了问题。我父母挣得不多,可他们从未见我缺过钱。丹尼斯和约翰逊时不时地给我补贴,我也干一些能找到的零活。最容易的工作是在布莱克普尔镇的凯文酒类贩卖店。我在什么地方看到着一篇文章,说我接受这份工作是为了锻炼肌肉,因为我需要将啤酒桶从库房搬进商店。实际上我是为了钱,每小时3个半英镑,而且大多数时间还偷拿凯文店里的巧克力来充填肚子。这是在圣诞节前,挣钱易如反掌,我干了3个星期。
最糟糕的工作是为几个牛仔似的承包商打工,他们雇用了我们一帮人给金属板去酸。他们给了我们一盏喷灯,可没有保护服!工作很危险,可是赚钱不少,一周50镑。我坚持了3个月。然后在开春后去替人收土豆,骑车往返15英里。这可是个折断腰、磨死人的活,留了个腰疼的毛病,现在都没好彻底。
或许注意到我对足球的前途已经绝望,蒂米?墨菲、吉恩?奥沙利文和在洛克蒙德队执
教的约翰?德利鼓励我给英格兰俱乐部写信要求试训。我写了,回信却让人心寒。
“恐怕我们目前没有空缺了,但是感谢您对我们的兴趣,希望您有成功的将来。”(德比郡队)
“感谢您的来信,但遗憾的是我们无能为力。现在我们球员配额已满,近期也不会有任何试训比赛。”(谢菲尔德星期三队)
“遗憾的是我无法满足您要求阿斯顿维拉提供一个机会的请求,因为在您的位置上我们已经有了足够人员。”(阿斯顿维拉队)
“非常遗憾地通知您:经过最近审查我们年轻队员的结构,我只能在本赛季开始的时候对15岁以下的孩子们试训。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但是我们和其他俱乐部一样,有着人数居多的球探观看各个年龄段的比赛,如果你有成为职业球员的实力,你就非常有机会让人注视到。”(切尔西队)
“您肯定能理解,我们每个星期都收到数百封同样的信……通常是那些有建树的运动员,或是由与足球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士强烈推荐的人写的好言好语。我只能遗憾地说我们无法安排您试训。”(诺丁汉森林队)
回头看看,我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些目光敏锐的球探们除了我的身材外,什么都没看见。没有看到我的才华。我是个全能球员,我视自己为团队球员。我可以进球,但是不多;尽管我能够控制中场,但跑位不飘忽,连续过人或从40码开外进攻,视防守如无人。
我踢球颇用心计,阻止进攻,切断对方的传球路线,独自传球。我不停地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防守、进攻。我的每个富有魅力的进球所包含的不计其数的小事情――进攻与防守方面的,都没人注意到,而这种进球为数并不少。比赛中的每一秒钟我都十分果断,全神贯注。果断作为我的招牌最为明显,而全神贯注则是看不见的。要吸引最挑剔教练的目光是需要才华的。
虽然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政府,一个最不可能提供帮助的来源却伸出了援助之手。政府是出于好意,结果却受到了冷嘲热讽,查理?豪伊政府引进了FAS培训项目。高居不下的失业让无工作的人是倍感痛苦,对不能提供工作而遭受攻击的政客们就更是雪上加霜。提供就业上的失败使他们遭受了各种各样的攻击,鉴于此,政府引进了FAS培训项目,目的是进行技术性的或半技术性的工作培训。年轻人失业有损国家的名誉,几近丑闻,所以那些无业青年被敦促加入FAS培训项目。这意味着让他们从失业登记名册上消失,政府可由此赢得应付工作危机的信誉。
1989年,爱尔兰政府与爱尔兰足协联手为青年足球精英开设了FAS足球课程。国家联赛共有两个级别,每级别12个俱乐部,共24个俱乐部,每个俱乐部可将他们最有前途的年轻运动员送到这个课程中。我得知了这个消息并看到了出路。我的哥们
林莱恩?唐尼也是如此,他正好要与本地的国家联赛俱乐部――科克城俱乐部签约。莱恩是个典型的科克精明小伙,但罗伊?基恩也是个江湖老手。科克城也找到了我,我甚至还签了一份该死的表格,承诺为俱乐部效力。我知道他们只能送一个人去都柏林参加FAS课程,所以当莱恩告诉我说俱乐部送他去参加FAS课程时,我难过得要命。
感谢上帝!就在那天,艾迪?欧洛克联系到了我。艾迪是个木匠,同时也是乙级国家联赛俱乐部科卜漫步者的青年队教练。科卜漫步者在科克以东10英里。他认识我多年,多次看过我与斯布林费尔德的比赛。斯布林费尔德是由科卜学生俱乐部的成员组成的,他们是洛克蒙德最厉害的对手,一直想问鼎我们的“双冠”。
“你加入科卜漫步者好吗?”艾迪问。
“我刚和城市俱乐部签了约。”我答。
“什么时候?”
“昨天。”
“别急,我打电话给爱尔兰足协,看他们为你注册了没有。”
如果我当时知道这个电话将如何改变我的命运,我一定会急疯的。
还好,科克城市俱乐部嫌麻烦,没有将我填的表送出。可是他们毕竟是甲级俱乐部,所以我告诉艾迪除非漫步者让我去参加FAS足球课,否则我不会签约。他表示同意,双方成交,申请表立刻快递到了都柏林。
科卜以前叫做皇后镇,它曾是泰坦尼科号于1912年开始其毁灭性的横跨大西洋之旅前停靠的最后一个码头,并因此出名。不可否认,漫步者是个乙级俱乐部。但我真正想得到的是参加FAS课程的名额,这样我就有了与全国所有同龄最佳运动员对抗的机会,以检验自己,甚至帮我实现我为自己定下的新目标:成为爱尔兰18岁以下国家队的一员。在以后的8个月中,我要像一个真正的职业球员那样接受训练――后来证明比我想象的更辛苦。报酬是每星期30镑加上交通补贴;如果成为科卜的主力队员,额外还有40镑加奖金(赢一场10镑,平一场5镑)。我在几周后就成了主力队员。
FAS课程在都柏林西边的帕尔摩斯镇。虽说不是去登月球,可背井离乡的滋味不好受。我在生人面前还是特别拘谨,所以有莱恩?唐尼在,我感到安全多了。